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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孔子像前  

2011-01-19 14:12: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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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青铜塑的孔子站在天安门广场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对神圣与政治不敏感的国人,还是心里动了一下。不管造像者是想表达对孔子的景仰还是对儒学复兴的期盼还是别的高尚目的,至少拉动GDP是肯定的、项目负责方今年可以过个肥年。没料到的是引得社会一片争议声。

一、孔子的雕塑形象是否正确?春秋时代的成人,必须要冠冕堂皇,而塑像中的孔子,似乎用了一块陕北的羊肚手巾,或者说是罩了一块宋代店小二头上的东西,让人看着很不爽。古之君子必佩剑,孔子作为当时的贵族,按礼仪必须是剑不离身。现代人何苦要把孔子的剑下了?(或者是佩在身上,永远也拨不出来?)难道为了体现和谐,孔子也必须缴械吗?就中国传统的造像艺术而言,头与身的比例,有约定俗成的比例。现代人如果以为按比例放大就可以造出巨像,实在是可笑——远看是个大个酒瓶,近看是个小头神!相比起经过历史沉淀的“先师行教图”,不伦不类的孔子,站在空旷的广场前,显得突兀与不着调!

二、孔子是否是就是中国文化的化身?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文化第一个大暴炸时期。孔子是诸子百家中的一位,其文化成就相对较高,但也不能说是绝对高于其他诸子。历史的事实是,任用法家学说的国家,国家很快取得国富兵强,人民安居乐业的情况,而儒家在春秋战国直到秦和汉前期,一直没有进入主流社会。儒家对历史的重视,为保存中华文化做出的贡献,功不可没。

当汉武帝在汉初以“黄老之治”与民“休养生息”积累了强大的国力后,在董仲舒的鼓吹下,才出现了“独尊儒术”的局面。毫无疑问,比起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独尊儒术”是一次文化的大衰落、大倒退。正是因为儒家与统治阶级和政权的高度媾合,同时取得了对资源的支配地位,后来儒者的自私与贪婪,最终使得本来灿若群星的中华文化,成了儒家一支独大的局面。

因为缺乏充分的竞争,本来是生机勃勃的儒家文化,变得越来越僵化教务。直到发展成为只用来考取功名的“八股文”。当朱元璋把孟子也从儒学的体系中剔除,科举只以朱熹一家的认识作为标准答案,儒学就此走了死胡同。

因为儒学在传统皇权社会中处于支配地位,因此中国传统社会中的各种弊端,包括中国人的劣根性形成,与儒学、与孔子形成了不可分割的关系。当清末改良派首领康有为,树起孔子的改革形象时,鲜有人回应,改良派最终悲情地失败。因为孔子及其思想文化体系,与皇权社会一起走向死亡的时候,“打倒孔家店”的口号,与其说是一种鲁莽,倒不如说是一种对传统的绝望。

中国接受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时候,是中华文化得到了新血液,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以马克思主义为代表的西方哲学、社会科学、让中华文化获得新生。这个痛苦的嬗变过程中,付出了以“批林批孔”、“破四旧”为主要形式的代价。1974年,中国大陆發起“批林批孔”運動。不但中国大陆各地的孔庙的文物古迹因此遭到了很大的破坏,連孔子墓亦被鏟平,「大成至聖先師文宣王」大碑被毀。廟碑被毀,孔廟的泥胎塑像被毀。明代之后衍圣公的坟墓全部被扒,甚至有人将掘出的尸体挂于树上。对孔子家族、岳飞等的锉骨扬灰,无疑显示出中国文化中存在流氓暴民基因的可怕与值得警惕。中国人在这一可怕的时期,与中国的文化传统断裂。

当改革开放与新一轮的技术革命同步于中国的历史进程中,中国的经济高速发展,相当于历史上一个盛世时期。遗憾的是,中国的文化在这一时期没有得到应有的发展与繁荣。随着经济发展,中国经济实力提升,中国人的自信也得到了提升。中国的传统文化似乎也不是那么腐朽没落。对祖宗的原始宗教崇拜加上中国人固有的寻根情节。孔子一下子成了中国历史和传统的像征。有了钱的中国,急急忙忙在世界各国建立了数量众多的“孔子学院”,推广中国的儒家文化。

令人尴尬的是,外国人发现中国人向外推广的文化,与现在中国大陆社会的主流文化并不是一会事——你们让我们学习孔子学说,而你们信仰的是共产主义,这到底是怎么会事呢?死心眼的外国人,怎么也想不过个中的秘密来。可能是在这中可笑的纠结背景中,孔子登上了天安门广场。中国的精英们在做好事时也是持着一种流氓无产者的霸道。从来不打算问一下公众的观感,因此,做什么事都少不了粗糙和没文化。除却这里政治历史和文化观念的冲突,孔子像下面的说明文字有些莫名其妙。孔子名称按照古时写法,是从右至左书写,可是底下的生卒年代却又是按照现代习惯,从左至右书写,这样一来,孔子就变成了子孔!如此混乱的表述方式恐会对青少年产生误导。

三、孔子的像站起来,孔子的学说向何处去?孔子所创立的儒家学说,在诸子百家中不居统治地位,孔子以后的门生,因对孔子学说的解读理解不同,使得儒家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当儒家僵化成儒教时,孔子的学说也基本失去了生命。当我们现在试图从孔子像开始救赎传统文化的时候,第一条必须要确立“政教分离”的铁规则。比塑孔子像更重要的是,确保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社会氛围。有了这一条,想让传统文化不复兴也不可能。第三条就是要对传统文化进行现代解读的同时,必须对传统文化的局限性保持高度的警觉。皇权的统治者,正是因为看重了孔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才把儒家定为正统之说。但也正因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保守、安分,使得传统的中国,既缺乏创新精神,又缺乏进取精神,胆小怕事、工于内斗,连民主政治的萌芽也没有孕育出来。到后期,僵化的儒教与极端皇权下的明朝,在万余部落状的八旗兵冲击下,俯首称臣。

天安门在近现代社会的特殊地位、上过天安门广场的人像又只有区区几人,对孔子像的议论还会持续下去。站在孔子像前,可以感觉自己的海拨低于孔子,但是,自由之思想,科学之精神,完全可以高过孔子。如果一个民族总是趴在地上跪拜先人,这个民族既站不直、走不快,也不可能有远大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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