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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死亡的高贵姿势——最早的南极探险秘闻  

2012-06-08 14:4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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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岚

 

翻阅旧书时,读到《最糟糕的旅行》——最早的英国南极探险队伍的主力,阿普斯利.彻里的行记,当然啦,在南极探险历史上,这家伙和他整个队伍以及队长斯科特都是一群倒霉蛋,熬尽了苦难,想第一个到达南极极点——结果人家挪威人阿蒙森轻轻松松地率先抵达。他们迟到了整整一个月不算,还死伤了一批,包括队长斯科特在内的探险队员,倒在离补给站只有11英里的帐篷里。

失败的英雄仍然是英雄,展卷读来,比起成功者,他们的惨痛教训,读起来更让人唏嘘。我就津津有味地读了。各种灾难、各种意外、各种死亡——让我折上书页、反复一读再读,读不忍读的,却是这样一段:他们的一辆雪橇车发生意外,犬们在狂奔中收不住脚步,一个接一个,像一串子蚂蚱,扎进了前方一道巨大的冰隙,十四条雪橇犬除了领头狗,全掉下了冰川。若非领头狗和雪橇车的重量拽住了这一群没脑子的笨狗,它们准会一起掉到底下近百英尺深的缝隙底下去。

这帮英国人的绅士精神不仅仅在人类之间体现,二话没说,队员们就趴到冰川裂隙的边缘,着手救狗。

为了救这13只畜生,绅士们先在风雪中卸下雪橇车上的所有货物,又隔断领头狗脖子上的绳套——可怜的领头狗差点没被勒死。所幸是那些绳索已经被速冻在冰雪上,就算没有货车镇压,狗儿们也安全地悬吊在深渊半空了。——不幸的也是那些绳索被冻住了,把它们拉上来就变得很难,最后是一个队员下到冰缝里,站在一个不足1英尺的平台上,小心地拽动绳索,其他人一起用力,才将那些狗一对一对地拽上了悬崖。

最后,还剩下两只狗,它们摔得最惨,落到了距离地面有几十英尺深的雪岩上了。似乎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说到这里,我得打个岔,我在微博提到此事时,一个自作聪明的网友回复说:“这些老外之所以去救狗,只是因为没有狗去拉车,他们活不了,所以才会这样做。”呜呼,这次探险是100年前的事,而这位网友的见识,也跟100年前的国人也没有任何区别。100年前国人看到基督徒在收治弃婴,决不相信这只是为了行善,咬定一定是要取婴儿眼睛,用妖术来制作宝灯,四下一照,就能把咱中国底下的宝贝全照了去。

实际上,这十三条狗只是庞大的探险队当中的一小部分运输力,他们当时有雪地摩托车(燃油的),还有马匹和其他的狗队。

回到最后的两只狗身上。

要不要救这两只垂死的狗呢?队长斯科特挺身而出。他让人放下测量绳,测准了狗儿位置距离,自己亲身下去,队员们当堂对他这样的英雄主义大摇其头,要知道,那可是六十多英尺的冰渊!而那窄小的雪岩底下,还有深不见底的冰窟。另一个叫做威尔逊的队员见实在无力阻止队长,坚决要求自己下去,也被拒绝了。总之,队长爬下了六十多英尺的滑溜溜的冰岩,下降到了那块雪岩上,两只受伤的狗欣喜若狂,虽然是动物,也似乎知道自己本来身处绝境,所以,看着斯科特的眼神,除了狂喜,还带着一点惊奇。

狗先被救了上去,最后,三个人才把队长斯科特拉了上来。为了这十三条没头没脑乱跑的蠢狗,所有的人,手指都冻伤了。——在南极,这可不是容易愈合的伤口。

彻里在笔记里写到:“虽然狗群和人都筋疲力尽,但这一天晚上扎营时,帐篷里弥漫着一种友好而愉悦的气氛。这就是同甘共苦后的结果。”

其实我倒以为,这是人们沐浴在美好的英雄主义光辉里的甜美反馈。当人知道自己在做高尚的行为时,内心崇高的喜悦感,那是无可替代的。

我又得插播一则消息,100年后某南极考察队在南极考察时,有人带去了几只狗,为了不违反“禁止改变南极物种”之公约,别的国家考察队在离开时,都将带来的狗放上飞机带回,此国国家队则是将狗绑上石头,在冰水里溺死了——因为是没有核实的境外消息,具体是哪个国家自己猜测。当然,经过核实的消息有,为了建立警察博物馆,我国有关部门竟然能将5岁龄正在服役的警犬(注:立功犬),杀死做成标本,放进博物馆,美其名曰:“永久的纪念。”

 

这条警犬的遭遇挺有象征意义。在一个实用主义的世界里,任何生命都只是工具。而我,作为一个人,非常不喜欢随时被工具掉,所以,我极力地想向这个世界传播一点儿美好的、人性的、温暖的情怀,比如,给大家讲讲上面那个小故事。

顺便说一句,基于这样的情怀,斯卡特一组人虽然死在南极,最后一刻,帐篷里依然干净整洁,井井有条,最后的日记字迹清楚,情绪稳定,在死亡照临之际,他们依然充满了克制和尊严,并在100年后,以高贵的姿势,影响着我这样的读者。人总会死的,就像我们总要面对活着这个问题,比较起来,富有尊严地活着很大程度受环境的影响,一人之力很难做到——而高贵地死去,总是比较容易修炼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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